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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命运让我们重归俗套轮回

  

  我回想了一下,当初在学校天台上,我没有直接答应林小冉,其实是出于害怕。

  

  那时,没有想到一个女孩子会那样直接地向自己表白。

  

  其实平日里并不是没有想过要恋爱。然而迫于林林总总的原因,要找到一个相互真心喜欢的,也并非容易的事情。大人时常脱口而出的那句“这么小什么都不懂,还谈什么爱情”也并非没有道理。在我们年少的时日里,甚至无法将自己与周围的关系处理好的时候,很难言及真正的爱情。

  

  但青春的面孔本就狰狞。

  

  或许是出于自私,我在 高中毕业时去找了她,说答应和她在一起。我明白,我并不喜欢她,而只不过看到了她喜欢我这一点,这样的一份感情里我理所当然会过得优越一些。

  

  我和她的大学只隔三四个路口,步行只需二十多分钟。我从来没有主动去过她的学校,都是她在没有课的时间骑车过来找我。

  

  在街上一起走时,我也从没有像其他情侣那样揽着她或者牵着她。即使是穿行马路时,我们也隔得很远。记得之前在路上碰到一兄弟,看到我这样子便立刻愤愤地骂我,当着林小冉的面,他说:“她一个女生能够这么死心塌地跟着你,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!”

  

  我无法为她做很多出其不意的浪漫伎俩,她也并没有要求过我什么,这与我当初决定和她在一起的初衷相同。

  

  一天,我和林小冉站在我们学校的教学楼边上看路边的宣传板。我突然感觉领口一紧,背后一个男生一把抓住我往后拖。我瞬间倒在地上,被拽到了男厕所。

  

  我没有任何心理准备,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。只是记得林小冉的眼神,那种突然的无助与慌乱,在之前任何时候我都没有见过。

  

  在厕所里,一群男生把我围在一个角落,最前面的一个男生口里叼着烟,一口外地口音问我现’在为什么会和林小冉在一起。我觉得他无非在明知故问,于是没有说话。

  

  男生见我把头扭向一边,突然变得愤怒起来,拔下嘴里的烟,狠狠地丢在地上,口里骂着脏话,随后捏起拳头向我挥过来。我差不多已经全然忘记后来发生了什么,只记得自己从厕所里狼狈地走出来时,看见守在厕所门口的林小冉,早已经哭红了眼。

  

  我这是第一次看见她哭。以前我让她给我送背包时骑单车摔倒没有哭过,中午给我送午餐时被铁质饭盒破损的边角割伤手也没有哭过。

  

  人总活在自己的世界

  

  我才发现,原来我和她在一起快一年后,才主动关注她。上网的时候开始在QQ上主动和她说话,有意无意去逛她的博客,关注每一条她收到的留言,以及她给别人的回复。

  

  我觉得,这些可以算做,我开始喜欢她了。

  

  但静下心来想,更多的时候,也无非是关注那些她与其他男生的留言。其实关注这些,无非是施展了自己无尽的占有欲而已。

  

  和我在一起久了,她明显地没有了之前的耐心,像变了一个人似的。

  

  她总能找出莫名其妙的理由不高兴,然后沉闷很长一段时间。她开始有了很多自已的习惯,她不喜欢我在她突然沉闷的时候一声不吭,或者说,她根本就是故意不高兴,只为了看一看我关心她的样子。

  

  每次想到这些,我总觉得心有不甘,甚至想方设法给予回击。比如她曾经误会过我一两次,我一定会抓住每一次机会故意误会她,让她感受到了被误会的感觉之后,再内心满足地去告诉她,当初自己就是这种感觉。

  

  很多这样的事情,参差在我们本就单薄的 生活中,像一把利剑,将一切戳得残破不堪。原本会觉得相持至终的感情,反而更像一场心理战,让人畏惧。以至于很多时候我看见她,都会觉得很累。

  

  我除了自己的一个QQ号以外,还申请了另外一个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我逐渐习惯用她不知道的那个号码,和陌生人去说心里话。

  

  后来,我在QQ上认识了一个叫方雨的女生。她说话的方式与林小冉千差万别,和她说话时没有任何压力,不用担心哪个地方说错什么话会伤害到对方,想到什么就可以直接讲出来。

  

  我逐渐在和方雨聊天的时候提起林小冉,包括她在生活中的偏执,以及我时而会有的自私,她的无法包容以及我的无奈绝望。

  

  方雨说:“其实你们只是因为生活在一起,每天都有无数的交集,自然会有矛盾。你要是和她离得远了,每天不能见到她了,自然而然也就没有了矛盾。而那时,你对她的看法又要变化的。”

  

  我问她:“那如果是这样,世间是不是所有希望在一起的人都不要在一起生活了?因为那样必然不会有幸福。”

  

  她过了很长时间才有回应,“爱情远比两个人都相信的天长地久要重得多,包括彼此的信任而非简单的相信,宽容而非被动地容忍,平等而非索要的公平。”

  

  那以后,我突然觉得之前和林小冉在一起的所有简直是一件讽刺的事情。因为按这样说起来,我们两个人都没有达到那些爱情的标准。

  

  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,我用从未告诉过林小冉的QQ号加了她,试图以一个陌生人的姿态和她聊天。

  

  对她的反应是作过心理准备的,但还是超出了自己的想象。她不像平时那样和我没有话说,而是从一开始就说个不停。嘻嘻哈哈地介绍自己,饶有兴致地追问兴趣爱好之类。总之,所有的感觉,都不像我平时认识的那个林小冉。

  

  不知道聊了多久,我鬼使神差地打出一行字:“你有没有男朋友?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吧。”

  

  随后屏幕上很久没有动静。

  

  然后对话框里突兀地跳出一句:“没有的。可以啊。”我怔在那里,似乎我一直等待的结果突然等到时,心里有种巨大而无助的空洞感。

  

  其实我完全可以默默地关上对话框后毅然决然地离开她,但是我终究没有。要当真分析我那时的 潜意识,无非是内心有那么一丝不甘,认为自己不应该这么没有骨气而窝囊地离开,就算之后和好再提出分手,也比现在要好很多。

  

  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我打过去一行字。

  

  “谁啊?你就是你啊。”她迅速回了我。

  

  随后,我告诉她,我其实有两个号码。

  

  “我就知道是你。我早就知道了。”她的回答让我觉得她在嘴硬,“其实我就是和你开开玩笑的啊,你本来就是我男朋友,我当然可以答应你的嘛。”

  

  那时我坐在沙发上,对着电脑裹起大衣,平静地看她给我发消息。平时也没有见她给我发这么多消息,耳机里的提示音不断地响,我一句也不想回。

  

  后来开始和她说话,是因为想起了方雨。她说两个人在一起,需要信任。即使现在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对方只是走投无路而故作镇定地骗我,我仍然选择信任,而不是单纯地相信。

  

  于是我尝试和林小冉交流,我和她说我经常和一个叫方雨的女生聊天,聊到爱情,以及其他。

  

  我觉得我从未如此这般毫无戒备地向她袒露自己的内心。

  

  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对我说:“其实我就是方雨。”她说,她其实希望我们之间能够按照她想象的路径走下去,只是有的时候我无法理解她心里的真实感受。她希望我们能够有更多时间说话。她甚至想好了以后,能够大学毕业留在同一个城市,两人一起找自己满意的工作。那些无论看起来多么简单或者多么不切实际的诺言,都在这时疯狂地滋长。仿佛未来只要有彼此,就一切安好。

  

  一切终归是空虚的现实

  

  后来的一天发生的一切,我印象非常深刻。

  

  那天我陪林小冉逛街,是之前从来没有过的充实而满足的心情。我没有在乎做作或尴尬,牵着她过马路,分外小心地拉她躲过眼前经过的车。她买衣服的时候,对着她试穿好的衣服,我也开始很认真地给出主观的感觉,而非之前空洞敷衍的赞美。即使她偶尔地不开心,甚至无理取闹,我也能去想办法让她快乐起来。

  

  在一家奶茶店坐下后,她接到同学的电话,那时我没有注意她在电话里说的话。随后她一直在讲电话,直到面前的奶茶冷掉。要是以前的我,或许早就不能忍受这些了。而现在,我能自然地等她,一言不发。

  

  无聊的时候,我拿手机出来登上了QQ,却惊讶地发现,方雨的头像亮着。我有些不敢相信。

  

  接下来,看见她的头像闪动的时候,眼前的林小冉依旧在讲电话。我迟迟没有去打开消息,只是看着林小冉。感觉瞬间变得空洞。

  

  青春终究如纸风筝,本是令人艳羡的表象,但身处其中之时,才知道终归残破不堪。完美的爱情必然是建立在成熟的内心之上,若非这样,终究会因责任感或彼此信任的缺失而得不到或失去一份爱情。

  

  林小冉看着我,仍然不知不觉地开心地讲电话,偶尔会笑出声来。只是不知道那笑,是对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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