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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下班回家的时候,路过一个西瓜摊。在这“万花凋谢一时稀”的深秋季节,作为夏令蔬果的西瓜已属稀罕物,便想买上一个带回家去,让家人尝尝夏天的味道。

  

  西瓜摊摆在路边一棵高大的银杏树下。一辆宽敞的平板车上,堆着三堆青翠的西瓜。瓜摊的后面,站着一位穿着蓝领白衫的中年妇女,一手持切瓜刀,一手拿着手巾帕,笑吟吟地打量着过往的行人,时不时地还用手巾帕掸一掸面前的西瓜——掸去上面不曾有的灰尘。那瓜,个个小巧玲珑,青绿绿的皮,绽放着生命活泼的纹路,仿佛精心挑选出来的孪生兄弟似的,大小均相差无几,透着一股精神劲。别说吃,看着都勾人食欲。

  

  “大姐,这瓜多少钱一斤啊?”我停好车子,走过去问。

  

  卖瓜大姐见我走过来,热情地指着面前的三堆瓜介绍说:“我这西瓜不论斤,论个卖,西边这堆儿8块钱一个,中间这堆儿6块钱一个,东边这堆儿5块钱一个。”

  

  怎么,西瓜论个卖?这倒挺新鲜的。我打量了一下西瓜,有点疑惑:“该不是拉秧瓜吧?”乡下常有瓜农将瓜田“罢园”后摘剩下的生瓜蛋子拿到市场上论个卖,甚至论堆卖。

  

  卖瓜大姐笑了,指着面前的西瓜说:“小兄弟,放心好了,这瓜是大姐在温室大棚扣出来的,就是在深秋上市的,你放心吃吧,吃错了找大姐是问。哦,对了,这瓜论个卖,是因为我种的西瓜是自己多年培育出来的新品种,个头般般大,上下差不到二两,不信你就称称!”

  

  不用称,用眼睛一瞅就能看出这瓜像一个模子里倒出来的。“既然瓜一样重,那为啥价钱不同呢?”我诧异地问。

  

  “哈哈,”大姐爽朗地笑了,露出了一口喝山泉水才能喝出的白牙,“西边这堆瓜是十分熟,你买到家就可以切开吃;中间这堆瓜是八分熟,买到家可以放两天再吃;东边这堆瓜是七分熟,你可以放三四天再吃。”

  

  “嗬,卖个西瓜还有这么多的讲究!”我不禁对大姐的这份精细陡然生出一丝好感来。

  

  大姐放下手巾帕,跟我聊了起来:“我哥大学毕业后,当上了一名建筑工程师,他设计的每一幢建筑包括每一座桥,都看做是一件艺术品,力求完美上乘。我种瓜时也受了大哥的影响,把种瓜看做是淘艺的过程,从选种、播种、间苗、搭架、授粉到定型、浇水、放风、摘瓜、上市,每一个环节都一丝不苟,不敢马虎。你看,大姐种的瓜全都一个形状,分量还基本一样,不怕兄弟你笑话,在大姐眼里,棚里的每一个西瓜都是大姐的一篇作品呢!”

  

  大姐说着,用手轻轻地抚摸着面前的西瓜,脸上现出怜惜、欣慰之色。

  

  “把西瓜当作品!”平生头一次听到这番见地,心头猛地一震。是啊,大千世界,作为社会大舞台上行走的我们每一个人,都在扮演着不同的角色,每天都在上演着不同的情节,如果我们能把 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色、每一个情节,都像卖瓜大姐那样,看做是在雕塑一件精美的艺术品、构思一篇精彩的传世之作,全力以赴、一丝不苟、精益求精,我们平凡的 人生就会因为专注投入而光鲜、丰盈,平淡的日子就会因为精心精致而充实、快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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